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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出一个传销组织

逃出一个传销组织

2006年我大二。

暑假,我百无聊赖。有位女性朋友M叫我去开封帮着开辅导班,教幼儿园的小朋友画画。

M其实是我朋友的朋友,我们从来都没见过。我想,去就去呗,挣点钱给女朋友买糖吃。

1

火车到了开封,在出站口等了三个小时,我发了无数条短信,她也只是说:“马上到,马上到。”

我在心里默默打量出站口每一个看上去在等人的朋友,心想那就是她。

她终于来了,来就来吧,还带着一个人,她说:“这是我表哥。”

表哥长得不高,穿着衬衫皮鞋和西裤。很白,很瘦,颧骨下边的腮帮子都凹了下去,虽然对我很客气,但与凹陷腮帮子形成对比的凸出来的眼睛里泛着一种猥琐的光,让我极不舒服。

2

我说:“咱先看看班儿在哪儿吧?”

表哥说:“不着急,先带着你玩玩。”

一般情况,一个客人远道而来,难道不是先把包放下,休息一下,再去逛逛看吗?

这个时候,我就已经心生疑问,可是来就来了,万一我的疑惑是错的,错怪了人家呢?

3

7月,正是热的时候,我已然一身臭汗,除了一直问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洗澡,我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,只好拿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,以掩饰我对他们的怀疑与不满。

每次问,M只要一露出可以回家的语气,表哥就会朝她很隐蔽的使眼色。或者低声对她说:“他们还在家呢。”

然后转身,十分和气地对我说:“要不咱打会台球去?”

我一直以为家里有什么客人在,我们不好打扰。可是后来想想,主人不在家,客人在家算怎么回事儿呢?

4

台球没打,就这样在街上逛了好久,天要黑了,可以回家了。

家在一个药厂家属院里,院里还能看到上个世纪建的社会主义样式的礼堂。

进门,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,男生一间女生一间。

我没往女生那屋里看,男生这个屋里,什么都没有。

连床都没有,地上只是铺了一列凉席,从这面墙到那面墙,满满的。

天热,人穷,正在奋斗,其实也没什么的。

地是石灰地,墙应该是白色的,只是不知为何,如今,我的脑子里总是把它描述成是灰色的。

一个灰色的空间,会发生灰色的故事吗?

洗过澡睡下。很累,睡的不差,但也在夜深的时候听到进来人睡觉的声音,像梦一样。

5

一早醒来,屋里却已空无一人。

M跟我说:“昨晚他们见了你,说你长的很长。“

我说谁,她只说他们。

我摸摸口袋,身份证、手机都还在。

不是说传销都会把身份证、手机都收走吗?

应该不是传销吧。

可这感觉确实很像传销:空无一物的房子,通铺凉席还有神秘出现又消失的人。

6

出去吃早饭,于是我们就又出门了。

我以为吃了早饭就会回来,所以没拿相机和背包,只随身带了钱、身份证和手机。

谁知道,出了门,就又回不去了。

我们在一条满是KTV的街上走,样子很像贾樟柯电影《小武》里,小武从歌厅出来时候的画面。

路的尽头是个丁字路口,路正冲着的,是一家乡镇会所似的房子,只是已经破败,好久没有营业过了。

7

他们终于要行动了。

表哥说:“进去看看?”

路上还算热闹,车来人往,我的左手边,有两个警察在执勤。如果出事,我大声叫,他们肯定会听到。

更谨慎的准备是每过一条街,我都会记下街的名字,然后发短信给我一个朋友。

我记下两条街的名字,并简单描述建筑的样子,发短信告诉朋友,说:“如果15分钟内我不出来,那就可以报警了。”

还算刺激。

有了这些想法,我其实已经假设到了一种危险,只是为什么会跟他们进去,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。

8

有个胖胖的老头儿穿着老式的白色警察服坐在门内,拉开一条门缝,我们只有斜着身子,才能顺次进去。

上了二楼,拐角的地方,一推门,门没推开,里面人太多,把门都挡住了。

门从里面打开,我们走进去,黑屋子里满是人。见我们来,他们立刻起立,集体鼓掌,把我的手强拽过去握手。

最里面白板前讲课的老师,用最大的声音说:“让我们欢迎新朋友。”

我有所意识这是进了传销了。

不知所措,握了一个人的手,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,就立刻转身,先是慢走几步,快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打开门,跑出门去,在走廊里狂奔,想的是,如果楼下的老头拦我,我就大声喊。

如果楼下的老头儿把门锁了呢?我也大声喊。

到了他那,他也没拦我,任我打开门。街上的警察还在,车还在继续开,世界还在,我就放心了。

打开手机,看看表,5分钟不到。随即给朋友报了平安。

9

他们当然也跟了出来。

我们并没有说话,只是一起走着,非常默契。

走了很久,我才故作镇定,问:“这是传销吗?”

表哥说:“就是玩玩。进去玩玩有啥?“

我笑嘻嘻地说:“有啥好玩的。”

四处逛的时候,我在寻找机会跑掉,我想:“大不了,相机不要了。”

走了三两个小时,他们已经放松了警惕。

在一条仿古的街上,他们俩在后边说着话,注意力不在我这儿,前边100多米的地方是个拐弯,车很多。

我先是慢慢的在他们跟前走,慢慢加快速度,快到拐角,也恰好有一辆出租车路过,我就窜了出去,拦住那辆出租车,说:“快走。”

车开出了一些,我才敢扭头回看他们,已经看不到他们了。

10

火车站买完票,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开,候车厅也进不去,坐在台阶上歇着,低着头,两双脚立在眼前,他们俩又出现了。

我也并不害怕,广场上有很多人,我只要不跟他们走就是了,他们说:“你这是怎么了。”

我说:“没啥,想回家了。”

他们说:“相机还在家里呢。”

我说:“你们给我寄回去吧。如果你们还有点情谊地话。”

我有点想撕破脸,他们就一直站在我跟前,一直站着。

天太热,M问表哥:“买瓶水去吧。”

表哥说:“走,咱一起去买水。”

我依然低着头说:“反正我就待在这,哪儿都不去。”

表哥有点气,但强忍着不表现出来。

11

正僵持着,有个人跟表哥说话,好像是药厂里的同事,叫L。

L看着我,问表哥:“这是谁啊?”

表哥说:“M的同学,来开封玩玩。”

L说:“也是聊城的啊。”接着就问我:“聊城哪儿的啊?”

我说冠县的时候,他才说他也是冠县的。

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。

L说:”那不行,火车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开呢,我得请你们吃个饭。“

表哥自然推辞,但推辞不过。

我也推辞,害怕他们是同伙。但感觉这人长的和善,不像坏人,加上表哥不情愿的推辞,跟电话那头的朋友汇报了状况,就去跟他们吃饭。

火车站旁边的小馆子里,点了几个小菜。天也黑完了,距火车发出还有2个多小时的时间。

L非常热情,跟我讲了很多他在冠县一中读书时候的事儿。

12

我觉得L好像是上天派来救我的一样,或者L知道这位表哥是跟传销有关系特意来搭救我,不如赌一把,我说:“哎呀,忘了相机还在他们家呢?

L说:“那赶紧去拿啊。”

L没有表示任何疑问,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,好像他知道我深陷一种危险似的,他应该是个好人。

立刻结账,出门打车带我去拿。

出租车上,L坐在前边,我坐在中间,表哥和M坐在两边,表哥总是向M递眼神,于事无补。

13

到了。

眼看着要上楼,进了楼可能就出不来了,我还是心生疑虑,短信给我电话那头的朋友报告位置。

进了屋,什么都没发生,我顺利拿出相机,走下楼,我万分激动,对着L说:“真是太谢谢你了。太谢谢你了。”

上了出租车,出租车要倒一下车,车灯照着他们的脸,白花花的一片,我就更激动了,说:“太谢谢你了。”

并不理会表哥和M。

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这其中的含义,就像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进入了一场传销一样。

到了火车站,已经在检票了。

那是一列两层火车,我坐在2层,两辆火车交汇,光从那辆车穿越过来,时光机一般。

14

打电话过去,问M:“你们到底是不是传销?”

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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